Montauk

 

凌晨4点,我们五人迷迷糊糊爬起床。夜里路上车少,开起来很畅快。我一上路就开到130公里每小时。沿着97号上495 Long Island Expressway长岛高速,一直向东再上27号。说来也怪, 平时总是睡不够的我, 这时明明只睡了两个小时,却毫无倦意。27号不是封闭的高速公路, 我虽小心翼翼, 却仍在两处90度的转弯处猛踩了两脚刹车, 弄得后排3个迷迷糊糊一直在睡觉的人怨声载道。

一直开了近3个小时, 将近6, 终于赶到了长岛的最东端 Montauk Point。快到的时候, 杨柳不停唏嘘自己上次驾车来Montauk, 开了两个半小时, 还差10mile的时候变速箱坏掉的惨痛经历。还好我们的命不至于这么歹。

刚打开车门, 我就被北大西洋上刮来的烈风吹得一激灵,这才刚十月啊。我背上摄像机和数码相机,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块饼干就往海边冲去。

Willow刚从停车场出来就被夜色中的Montauk灯塔迷住了,架起三角架就要拍,可他又不用自己的那部死沉的尼康,摆弄起徐舫搞来的SONY F707,黑灯瞎火摸索着 。

 (建于17XX年的Montauk灯塔)

我看看海那边渐渐发红的天空,一着急,就把头天晚上信誓旦旦说得要好好跟杨柳学习摄影的话扔到脑后去了,一个劲催他快点,最后实在等不及了,便叫了李瑾和李景兵先冲向海边。

绕过一片树丛,开阔的海面豁然铺开在我面前,我一下被震住了。虽然以前在不同的地方看过不同的海,但唯有这次,黑暗中汹涌的海浪,咆哮的风声,海浪狠狠打在岩石上的声音,真正叫我领略了大海地威严与力量。

我们爬上一个小山坡,迎着风,从小在烟台海边长大地李景兵张开双臂,放声喊了起来。我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海浪的声音,捕捉着那令我陶醉的节奏与力量。

天越来越亮,但太阳还是不见踪影。我这才发现海边并非只有我们。迎着海风和汹涌的海浪,居然有十几个人站在海里或是海中的礁石上海钓。我伸手试了试海水的温度,冰冷刺骨,就是在这样清晨刺骨的海风中,有的人居然只穿着短裤。

我抬起相机,从取景框里望去,正准备给一位钓者照相,一个大浪打来,礁石上的渔夫被打落在海里,我放下相机,看见一个人影从海浪中站了起来,又爬上礁石。在其后的半个小时里,不时有人被海浪打落在海里,又站起来接着钓。我想象着自己浑身湿透了站在海风中一动不动的样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据我观察,那个早上渔夫们的收获并不大,偶有几人钓到大鱼,也都立刻放回了大海。太阳出来后,我和钓者们一起离开,没有一个人是带着鱼或鱼篓的。这让我想起了我订的一本户外运动杂志上的一副摄影作品 :摄影师在11月的一个黄昏漫步在旧金山金门大桥下的海滩上,发现有一群人在天将黑之时仍在冰冷的海中冲浪,惊异之中他用相机捕捉下了这张金门大桥下的冲浪者。摄影师在附言中说,这张照片记录了北加州最hardcore的一群人。我不知道如何准确翻译hardcore, 这里大致意思也许是“死硬的,大胆顽强的”。

我想我在Montauk看到的这些钓者也该算是东北部最hardcore的一群人了吧。 后来在一篇介绍Montauk的文章中果然读到说Montauk这里有美国东岸最好最tough的渔夫。

我又不禁联想起了前不久在登希夏邦玛峰中失去生命的四名北大学生。在后来的网上讨论中有人表示钦佩,有人却不屑地说死得不值,浪费生命。我想,这群北大学生和我看到的海钓者和冲浪者应该多少属于一种人吧,他们有自己衡量生命价值的标准,他们更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也许我永远不会如此“疯狂”地实践自己的人生,但我也相信人生是可以在挑战极限中得到张扬与升华。更重要的是,我绝对尊重他们的选择与选择的权利。

在寒风中苦等了40分钟后,在海天交接处一丝血红的太阳探出了头。天空从上到下被调出了不同层次的漂亮的颜色。描写过日出的大家多了,我不献丑也罢。

 

(钓太阳的人)

太阳出来了,我们也要走了。沿着27号公路在清晨的海风中西行,天气真好,我打开了车顶的天窗,让阳光和空气和身体充分接触。昨天查了天气预报,特地租了这辆带天窗的现代Sonata 韩国车虽然开起来油门和刹车的感觉不爽,但有天窗和CD机,在阳光下听着音乐开着车让海风拂面的感觉,无以形容。

 

我一眼瞥见左边房子之间一片白色沙滩一闪而过。虽然不在计划之中,我还是在下一个路口左转找了个停车场停下,一群人寻着海风的味道找到了10米之外沙丘后面的沙滩与海。

在长岛住了一年多,大大小小的海滩跑了七八个,加上在加州、南卡罗莱那和泰国,一年里居然去了十几个海滩,但这个却跟别的都不同。白白细细的沙滩不宽,但展开很远,两边望不到头。沙滩背靠着一条堤岸般的沙丘,偶有几幢别致的木制别墅点缀在沙丘上,此外再无其他人工痕迹。海水清澈碧蓝, 眼前一片开阔,如果可以看那么远,那么南边的远方将是加勒比海的海地了。海浪虽不小,但在阳光下shining的感觉与10英里外的Montauk截然不同,以至于我直有想要冲浪的冲动――虽然我还根本就不会。

周六早上8点,沙滩上除了我们没有他人。李瑾他们早就脱了鞋赤脚在沙滩上跑了起来,杨柳又忙着摆弄相机,我则一边听海一边继续发呆。远处走来一对早起的老夫老妻,带着一条大狗一边说话一边漫步,大狗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十分温顺的样子。

在海滩上逗留了近一个小时,我们又上路西行。后来回家读国家地理杂志时才发现我们偶然间撞上的这个海滩居然被编辑评为2001年“全美十佳海滩”之一,而其他九个都在夏威夷和佛罗里达。他们对East Hampton Beach的评价就是“干净、宁静、人少”,很多纽约人把这个离纽约市3小时车程的地方作为escape from the real world

Easthampton海滩)

一路上我们走走停停,按照我头天晚上做的“功课”,在一堆旅游指南和网站上整理出的景点,寻找着一个个躲藏在树丛房屋背后历史悠久,带着浓厚殖民时期风格的风车、磨坊和教堂。

 

周日的早上,人不多车也不多,一个个整洁漂亮的小镇安静地坐落在路两边,赏心悦目。Willow换下我接着开,我便得空站起身,从天窗中探出头举着数码摄像机拍下这美丽的景色。

路过East Hampton,瑾看见有yard sale的广告我们便停了下来。原来是78户人家一起在草坪上卖东西。虽然都是用过的,但只要有耐心,再加上点运气,总能有意外收获。这也是不少富有的美国家庭仍对yard sale乐此不疲的原因。

yard sale

我们5人四下散开,搜寻自己中意的东西。我一眼看见有人在卖CD便杀了过去。一问价,1刀一张,古典双张套装5刀一套,真是便宜。我一翻,好货还真不少。一套卡拉扬指挥、卡拉丝在米兰斯卡拉歌剧院演唱的蝴蝶夫人的双CD套装,虽然这不是蝴蝶夫人的最佳版本,但也绝对是精品。还有伯恩斯坦指挥纽约爱乐的马勒第五及第九,索尔弟指挥维也纳爱乐的瓦格纳歌剧序曲集,都是这些曲目的一流精品版本,自然不能放过。

半小时后购物完毕回到车上,大家开始展示各自淘到的“宝”,Willow25块买了部二手的Olympas经典相机,结果徐舫猜“5块”,差点让willow郁闷死。

同样,也没人愿意听马勒,那么放放格莱美也好。我和willow在前排不开车就要当导航员兼DJ。可是不论放古典或是摇滚,情歌还是Rap,总是有人不喜欢,所谓众口难调嘛。唯有我的一张爵士乐的CD,大家都很喜欢。

Shopping完了继续上路。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了West Hampton,一个有着殖民时期风格建筑的漂亮整洁的小镇。

(小镇Westhampton)

我们在马路上胡乱溜达,顺便找地方吃午饭。徐舫抓空给路边一辆漂亮的蓝色保时捷敞篷跑车拍了张照,招致大家一致批评其“庸俗”,他很郁闷的转过身对着一条一摇一摆扭着屁股走过去的小狗拍了张,又被斥为“下流”,搞得他几乎疯掉。

吃完饭我们又沿着长岛北面往东开。徐舫头天看了《旅行家》上介绍长岛东北端的“北叉”,说是有个灯塔,结果按照他指的路开去却什么也没看到,我本来就不想去,没好气的说徐舫你要带我们去看的是全世界最矮的灯塔吧,3分钟以后到了海边一看,还真就是一个特别袖珍的灯塔,还没树高,难怪我们在路上看不到,结果我车还没停稳就狂笑不已。

看完灯塔他又提议去北叉的最东端。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暖暖懒懒地洒在身上,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睡了2个小时的我终于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我问willow还有多远,他研究了半天地图告诉我再开5分钟就到了,结果事实证明这家伙明显是看错地图了,我开了近30分钟才到,路上实在困的不行差点把车开到海里去,幸好看到路边跑步的人都躲开了我才一个激灵又撑了一会。

到达最东端的Orient Point我再也撑不住了,徐舫他们3人下去玩了,我和willow只能把车门大敞放倒靠背睡了起来。

回来路上willow开,我早已在副座上睡死了。他们后来在路上看到有农家在卖万圣节的南瓜,又下车拍了很多很有趣的照片,我则只能微微睁开眼睛看看他们表示我还活着然后接着睡。

 Willow,本页几张最好的照片就是他拍的)

       4点多我们终于回到Stony Brook, 晚饭还吃到了他们在北叉买的农家自制的南瓜饼,也算给这天画了个不错的句号。